昏暗的地牢中不见天光，唯有一根蜡烛发着微弱的光，烛泪满满，已快燃尽，火光颤动着仿佛下一瞬就要熄灭。

宋云栖蜷曲着，妄想缓解身上绵延的痛，即便听到脚步声也没有力气去睁眼看。

铁链碰撞，牢门被打开，夜明珠惨白的光有几分刺眼。

“唔！”

剧烈的疼痛让宋云栖勉强睁开了眼，她只能看到一只做工精细的绣鞋，正用力踩在她的手上。

“宋云栖，你落得如此下场也是活该，谁教你惹了本宫，”女子一身华裳，睥了一眼，瞧着宋云栖的惨状格外舒心，“今日本宫来可是有件好事说与你听听。”

女子的声音忽近忽远，宋云栖听不清切，她已经没有精力去应付了。

“宋家已经被满门抄斩，那血可是在东市场流了一地，洗都洗不掉。”

语气是难掩的雀跃，女子想要踢宋云栖一脚，好好欣赏她落魄的模样，却被拽住了裙摆。
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！”

宋云栖不敢置信，不知从何而来的气力，瞪着双眼紧盯着女子。

“连你那未满月的侄儿都死了呢。”女子掩嘴轻笑，还嫌刺激不够，蹲下后俯身在宋云栖耳边轻语。

“薛清莲！薛清莲！”

字字泣血，一想到宋家几百口人都被杀害，宋云栖气血翻涌，怨气冲天，临死都瞪着女子。

“找个野狗喂了。”

声音远去，烛火最后跳动了一下，地牢陷入一片黑暗中。

——

“小姐！你就带着这个香囊吧。”

声音清脆，有几分耳熟，仿佛就在耳边，但骤然的光亮让宋云栖闭上眼缓了许久。

她怔然抬手看去，肤如凝脂，玉指纤纤，也感觉不到任何痛楚，这是怎的一回事，她不是已经死在地牢里了吗？

如今却好好待在自己房中。

“你先退下吧。”

宋云栖现下思绪很是混乱，便先将一旁的侍女支了出去。

身为贴身侍女的秋烟觉得自家小姐感觉上有几分不一样了，她也没仔细瞧出什么来，有些心虚的攥紧了手中的香囊。

“小姐，这香囊不仅衬这衣裳，味道也是顶好的，定能令小姐在宴会上独露一支。”

秋烟说着要把香囊给挂上，被却躲开来。

愣了片刻后不敢再有什么动作，她觉着小姐看她的眼神似乎有些凌厉。

“我的话已经不好使了不成？”

不温不怒的话却让秋烟心中慌了神，急忙将香囊收了起来。

终是平静的应了一声“是”之后退了下去。

看着离去的人儿，宋云栖还有些许不实在，毕竟梦中也能说话，她亦数次梦到过曾经的场景。

指尖掐进肉中带来的刺痛很是真实，这房中的物件摸着也不似假物。

莫不是真回到了以往的时日？所有事都诸未发生的时候。

她还没有不清不白的嫁给那个白眼狼，宋家没有被满门抄斩，她也没被薛清莲关入地牢之中。

那个香囊勾起了宋云栖的回忆，她绝不会忘记今日。

因着这个香囊混着她房里的熏香，她在接下来的百花宴上身体不适歇息去了，醒来便和五皇子躺在一张床上，被传和五皇子有染，最后不得不嫁给他。

哪想那五皇子本有心上人，日后为了保命出卖了宋家，没想到宋家第一次支持一个皇子居然支持了个白眼狼。

而被她从小当亲妹妹的薛清莲也是个白眼狼，宋家待她不薄，却暗中和四皇子勾结，在四皇子登基之后便随便找了个理由发落了宋家。

宋家不是没想过其他皇子会登基，她爹爹更是想过隐退。

可最后落得个如此下场。

如今有机会重来，她绝不会让宋家重蹈覆辙。

薛清莲她不会放过，五皇子她也不会，毕竟此时太子还没死，只要她能保住太子，那皇位也轮不到其他皇子来坐。

心情平复之后，宋云栖亦想起了自己死后看到的话本子。只看了一遍她却将内容都刻在了心上。

那话本的主角就是薛清莲，讲得是她作为一个孤女最后凭自己本事成了皇后。

一路打脸她这个恶毒角色，解决对她不好的宋家，还有个什么空间带有不少宝物。

话本子里的她处处为难作为主角的义妹薛清莲，自然落得个被夫君背叛、家破人亡的下场。

可事实并非如此，皆是薛清莲自以为是罢了。

她没有为难过薛清莲，要不是因为这话本她都不知道薛清莲平日里对他们宋家怨念颇深。

装得倒是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。

不过现在争论这些已经无用，即便话本里不少内容她看得一知半解，但也知道薛清莲是天外来魂，心思不正，想要护住宋家定要解决了她。

房门被打开，拉回了宋云栖的思绪，寻声望去，进来一个机灵俏皮的蓝衣少女。

“姐姐，你可收拾妥当了？娘还在等着我们呢。”笑得乖巧可爱的女孩子走了进来，见宋云栖梳妆好了便想着去挽她的胳膊。

下一刻却扑了空，薛清莲表情有一瞬僵硬但很快调整好了，嘟着嘴嗔怪道：“姐姐这是作甚，可是什么惹了姐姐不高兴？”

就是这幅模样，宋云栖摇了摇头，左手抚上薛清莲的脸颊，再往下一点，就是那脆弱的脖颈了。

只要她用点力就可以拧断，绝了后患，也是为宋家报仇。

“没什么，只是觉得莲儿该长大了，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冒失。”

宋云栖收回了手，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，没摸清薛清莲底细前不能贸然动手。

“好啦，我知道，我们快走吧。”

笑容依旧很甜美，薛清莲像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。

薛清莲眼珠一转，看着宋云栖，总觉得有几分不同了，气质感觉发生了变化，虽然看起来没有异常，但她还是留了几分心眼。

马车旁是早已在此等候的宋夫人，看着过来的女儿，微微一笑，摸了摸后者的头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嘱咐道：“不用紧张，走个过程罢了。”

今日是皇后约各家未婚小姐参加百花宴，说是赏花，但都知道皇后是想借此定下五皇子妃。

可惜皇后不知道五皇子早就心有所属。